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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送友人》500字作文

发布日期:2015年08月22日 来源:看作文网
第1篇 李白《送友人》500字

李白

青山横北郭, 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 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 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 萧萧班马鸣。

这是一首充满诗情画意的送别诗,诗人与友人策马辞行,情意绵绵,动人肺腑。

首联“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点出告别的地点。诗人已经送友人来到了城外,然而两人仍然并肩缓辔,不愿分离。只见远处,青翠的山峦横亘在外城的北面,波光粼粼的流水绕城东潺潺而过。这两句,“青山”对“白水”,“北郭”对“东城”,首联即写成工丽的对偶句,确是别开生面;而且“青”、“白”相间,色彩明丽。“横”字勾勒青山的静姿,“绕”字描画白水的动态。诗笔挥洒自如,描摹出一幅寥廓秀丽的图景。

中间两联切题,写离别的深情。颔联“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此地一别,离人就要象蓬草那样随风飞转,到万里之外去了。此二句表达了对朋友飘泊生涯的深切关怀。落笔如行云流水,舒畅自然,不拘泥于对仗,别具一格。颈联“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却又写得十分工整,“浮云”对“落日”,“游子意”对“故人情”。同时,诗人又巧妙地用“浮云”、“落日”作比,来表明心意。天空中一抹白云,随风飘浮,象征着友人行踪不定,任意东西;远处一轮红彤彤的夕阳徐徐而下,似乎不忍遽然离开大地,隐喻诗人对朋友依依惜别的心情。在这山明水秀、红日西照的背景下送别,特别令人留恋而感到难舍难分。这里既有景,又有情,情景交融,扣人心弦。

尾联两句,情意更切。“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挥手”,是写了分离时的动作,那么内心的感觉如何呢?诗人没有直说,只写了“萧萧班马鸣”的动人场景。这一句出自《诗经车攻》“萧萧马鸣”。班马,离群的马。诗人和友人马上挥手告别,频频致意。那两匹马仿佛懂得主人心情,也不愿脱离同伴,临别时禁不住萧萧长鸣,似有无限深情。马犹如此,人何以堪!李白化用古典诗句,著一“班”字,便翻出新意,烘托出缱绻情谊,可谓鬼斧神工。

这首送别诗写得新颖别致,不落俗套。诗中青翠的山岭,清澈的流水,火红的落日,洁白的浮云,相互映衬,色彩璀璨。班马长鸣,形象新鲜活泼。自然美与人情美交织在一起,写得有声有色,气韵生动。诗的节奏明快,感情真挚热诚而又豁达乐观,毫无缠绵悱恻的哀伤情调。这正是评家深为赞赏的李白送别诗的特色。

(何国治)

第2篇 李白《送友人入蜀》500字

李白

见说蚕丛路, 崎岖不易行。
山从人面起, 云傍马头生。
芳树笼秦栈, 春流绕蜀城。
升沉应已定, 不必问君平。

这是一首以描绘蜀道山川的奇美著称的抒情诗。天宝二年(743)李白在长安送友人入蜀时所作。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蜀道在崇山峻岭上迂回盘绕,人在栈道上走,山崖峭壁宛如迎面而来,从人的脸侧重迭而起,云气依傍着马头而升起翻腾,象是腾云驾雾一般。“起”、“生”两个动词用得极好,生动地表现了栈道的狭窄、险峻、高危,想象诡异,境界奇美,写得气韵飞动。

“芳树笼秦栈,春流绕蜀城。”

“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李白了解他的朋友是怀着追求功名富贵的目的入蜀,因而临别赠言,便意味深长地告诫:个人的官爵地位,进退升沉都早有定局,何必再去询问善卜的君平呢!西汉严遵,字君平,隐居不仕,曾在成都卖卜为生。李白借用君平的典故,婉转地启发他的朋友不要沉迷于功名利禄之中,可谓谆谆善诱,凝聚着深挚的情谊,而其中又不乏自身的身世感慨。尾联写得含蓄蕴藉,语短情长。

这首诗,风格清新俊逸,曾被前人推崇为“五律正宗”(《唐宋诗醇》卷一)。诗的中间两联对仗非常精工严整,而且,颔联语意奇险,极言蜀道之难,颈联忽描写纤丽,又道风景可乐,笔力开阖顿挫,变化万千。最后,以议论作结,实现主旨,更富有韵味。清人赵翼曾指出李白所写的五律,“盖才气豪迈,全以神运,自不屑束缚于格律对偶,与雕绘者争长。然有对偶处,仍自工丽;且工丽中别有一种英爽之气,溢出行墨之外”(《瓯北诗话》卷一)。这一评语很精确,正好道出了这首五律在对偶上的艺术特点。

(何国治)

第3篇 水墨唐诗300首李白《送友人》500字

唐诗内容简介

青山汉笮在外城的北面,白水环绕,从东城流过。在此地一分别,就要像孤独的蓬草踏上万里征途。游子的心像天上的浮云,我(老朋友)的心情像落日依依。挥挥手,从此就分别了,马也因为要离别而长鸣。

唐诗欣赏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第4篇 李白《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500字

李白

楚山秦山皆白云, 白云处处长随君。
长随君,君入楚山里, 云亦随君渡湘水。
湘水上,女萝衣, 白云堪卧君早归。

这首诗是唐玄宗天宝初年,李白在长安送刘十六归隐湖南所作。诗八句四十二字,因为其中不少词语的重沓咏歌,便觉得声韵流转,情怀摇漾,含意深厚,意境超远,应当说是歌行中的上品。

这首诗的引人处首先在于一股真情扑人。诗人送刘十六归隐是饱含着自己的感情的,甚至不妨说,是借刘十六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

天宝初年,李白怀着济世之志,奉召来到长安,然而长安“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古风》其十五)的政治现实,把他的期望击得粉碎,因此,不得不使他考虑到将来的去向和归宿。这时他送友人归山,不再是对待一般隐逸的感情,而是惨透着同腐败政治决裂的浓烈情绪,因而感情喷薄而出。

这首诗选用的表情途径,极为别致。诗命题为“白云歌”,诗中紧紧抓住白云这一形象,展开情怀的抒发。白云向来是和隐者联系在一起的。南朝时,陶弘景隐于句曲山,齐高帝萧道成有诏问他“山中何所有?”他作诗答说:“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从此白云便与隐者结下不解之缘了。白云自由不羁,高举脱俗,洁白无瑕,是隐者品格的最好象征,李白这首诗直接从白云入手,不需费词,一下子便把人们带入清逸高洁的境界。

为了充分利用白云的形象和作用,这首送别诗不再从别的方面申叙离情,只择取刘十六自秦归隐于楚的行程落笔。从首句“楚山秦山皆白云”起,这朵白云便与他形影不离,随他渡湘水,随他入楚山里,直到末句“白云堪卧君早归”,祝愿他高卧白云为止,可以说全诗从白云始,以白云终。我们似乎只看到一朵白云的飘浮,而隐者的高洁,隐逸行动的高尚,尽在不言之中。胡应麟说“诗贵清空”,又说“诗主风神”(《诗薮》),这首诗不直写隐者,也不咏物式地实描白云,而只把它当做隐逸的象征。因此,是隐者,亦是白云;是白云,亦是隐者,真正达到清空高妙,风神潇洒的境界。方弘静说:“《白云歌》无咏物句,自是天仙语,他人稍有拟象,即属凡辞。”是体会到了这一妙处的。

这首歌行运笔极为自然,而自然中又包含匠心。首句称地,不直言秦、楚,而称“楚山”、“秦山”,不仅与归山相应,气氛谐调,增强隐逸色调;而且古人以为云触山石而生,自然地引出了白云。择字之妙,一笔双关。当诗笔触及湘水时,随事生情,点染上“女萝衣”一句。屈原《九歌山鬼》云:“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女萝衣”即代指山鬼。山鬼爱慕有善行好姿的人,“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汉代王逸注云:“所思,谓清洁之士若屈原者也。”这里借用这一故实,意谓湘水对洁身修德之人将以盛情相待,进一步渲染了隐逸地的可爱和归者之当归。而隐以屈原喻归者,又自在言外。末句一个“堪”字包含多少感慨!白云堪卧,也就是市朝不可居。有了这个“堪”字,“君早归”三字虽极平实,也含有无限坚定的意味了。表现得含蓄深厚,平淡中有锋芒。

本诗采用了歌体形式来表达倾泻奔放的感情是十分适宜的。句式上又多用顶真格,即下一句之首重复上一句之尾的词语,具有民歌复沓歌咏的风味,增加了音节的流美和情意的缠绵,使内容和艺术形式达到和谐的统一。

(孙静)

第5篇 李白《送杨山人归嵩山》500字

李白

我有万古宅, 嵩阳玉女峰。
长留一片月, 挂在东溪松。
尔去掇仙草, 菖蒲花紫茸。
岁晚或相访, 青天骑白龙。

这首诗写作于天宝初年。杨山人大约是李白早年“访道”嵩山时结识的朋友。李白《驾去温泉宫后赠杨山人》一诗云:“王公大人借颜色,金章紫绶来相趋。当时结交何纷纷,片言道合唯有君。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在朱紫盈门的境遇里,与之言行契合的只有这位杨山人,可见两人情谊之深。如今这位道合者就要离去,诗人抚今忆昔,感慨倍增。

全诗分三个层次。前四句为第一层,写嵩山的景色,抒发了诗人对嵩山以及对昔日遁迹山林、寻仙访道生活的眷念之情。

首联写峰峦,起句豪迈。一个“我”字颇有“万物皆备于我”的气概。“万古宅”似即指嵩阳县境内的玉女峰。李白当年访道嵩山,未必就栖身于此,这里选用“玉女”的峰名,是为了与上句的“万古宅”相对应。“玉女”为天上的仙女,“万古宅”就暗含仙人居所的意思,使神异的气氛更加浓厚,也更加令人向往。

三、四句展示的境界更加美丽神奇。月不可留,而要“长留”,并且使它处在最恰当、最美好的位置上。晶莹的月亮悬挂在苍翠挺拔的松树之上,下面是长流不断的溪水。它不只生动地显现了嵩山秀丽的景色,而且寄托着隐居者高洁的情怀。

五、六句为第二层,写杨山人归山后的活动。诗人想象杨山人归去后将采摘仙草,而嵩山玉女峰一带就散布着开满紫花的菖蒲。这种菖蒲“一寸九节,服之长生”(《神仙传》),正可满足他求仙的欲望。这联上句写人,下句写山。人之于山,犹鱼之于水,显然有“得其所哉”的寓意。“尔”字又和前面的“我”字呼应,渲染出浓郁的别离气氛。

末二句为第三层,诗人向好友表示“岁晚或相访”要和他一起去过求仙访道、啸傲山林的生活。结句把这种思想情绪化为具体的形象:仿佛在湛蓝的天空中,一条白龙在向前蜿蜒游动,龙身上骑坐着风度潇洒的诗人,他那仙风道骨与“青天”、“白龙”相表里,构成了美丽和谐的意境。

这是一首送别诗,但从头至尾不写离愁别恨。写景的部分清幽高远,写杨山人归山后的生活,恬静安适。结尾骑龙相访的神奇画面,又显得豪放飘逸。通篇紧扣诗题,通过色彩鲜明的画面,把送别之意、惜别之情表达出来。借用前人的话说,就是用景语代替情语。它所写的“景”,既为外在的景物,也为内在的感情,是“情与景偕,思与境共”的统一体。例如描绘嵩山秀丽的景色,抒发了诗人对它的爱慕之情,就寓有怀念杨山人和向往栖隐生活的思想感情在内。三者迭合在一起,惜别的情意,就显得十分浓烈。惜别而不感伤,一往情深,而又表现得超奇旷达,这样的送别诗是非常罕见的。它构思新奇,如镜花水月,亦真亦幻,不受通常的时空观念的束缚,不为常人的思想感情所左右,更不因袭模仿,落入前人的窠臼,表现了诗作者惊人的创造力。

李白写诗还常常运用夸张的艺术手腕使描绘的对象理想化、神奇化,以引起读者想象与思慕的情趣。例如,“宅”为常见事物,并无新奇之处,可是在前面加上“万古”二字,就变得神奇、空灵而耐人寻味了。又如一轮明月挂在溪边的松树上,景物固然迷人,但若仅仅如此,诗味并不很多。诗人别出心裁,在前面冠以“长留”二字,突出意志的力量,这样人和物都发生了“超凡入圣”的变化,涂上一层神奇瑰丽的色彩,从而引人遐想,逗人情思。唐人张碧曾用“天与俱高,青且无际”(《唐诗纪事》)评价李白的诗,这八个字形象地表现了李白诗歌神奇超迈而又质朴自然的特色,确乎是知音者的评判。

(朱世英)

第6篇 李白《渡荆门送别》500字

李白

渡远荆门外, 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 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 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 万里送行舟。

这首诗是李白出蜀时所作。荆门,即荆门山,位于今湖北宜都县西北,长江南岸,与北岸虎牙山隔江对峙,形势险要,自古即有楚蜀咽喉之称。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前句形象地描绘了船出三峡、渡过荆门山后长江两岸的特有景色:山逐渐消失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低平的原野。它好比用电影镜头摄下的一组活动画面,给人以流动感与空间感,将静止的山岭摹状出活动的趋向来。

“江入大荒流”,写出江水奔腾直泻的气势,从荆门往远处望去,仿佛流入荒漠辽远的原野,显得天空寥廓,境界高远。后句著一“入”字,力透纸背,用语贴切。景中蕴藏着诗人喜悦开朗的心情和青春的蓬勃朝气。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诗人从“五岁诵六甲”起,直至二十五岁远渡荆门,一向在四川生活,读书于戴天山上,游览峨眉,隐居青城,对蜀中的山山水水怀有深挚的感情,江水流过的蜀地也就是曾经养育过他的故乡,初次离别,他怎能不无限留恋,依依难舍呢?但诗人不说自己思念故乡,而说故乡之水恋恋不舍地一路送我远行,怀着深情厚意,万里送行舟,从对面写来,越发显出自己思乡深情。诗以浓重的怀念惜别之情结尾,言有尽而情无穷。诗题中的“送别”应是告别故乡而不是送别朋友,诗中并无送别朋友的离情别绪。清沈德潜认为“诗中无送别意,题中二字可删”(《唐诗别裁》),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首诗意境高远,风格雄健,形象奇伟,想象瑰丽。“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写得逼真如画,有如一幅长江出峡渡荆门长轴山水图,成为脍炙人口的佳句。如果说优秀的山水画“咫尺应须论万里”,那么,这首形象壮美瑰玮的五律也可以说能以小见大,以一当十,容量丰富,包涵长江中游数万里山势与水流的景色,具有高度集中的艺术概括力。

(何国治)

第7篇 李白《灞陵行送别》500字

李白

送君灞陵亭, 灞水流浩浩。
上有无花之古树, 下有伤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问路岐, 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
古道连绵走西京, 紫阙落日浮云生。
正当今夕断肠处, 骊歌愁绝不忍听。

长安东南三十里处,原有一条灞水,汉文帝葬于此,遂称灞陵。唐代,人们出长安东门相送亲友,常常在这里分手。因此,灞上、灞陵、灞水等,在唐诗里经常是和离别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词本身就带有离别的色彩。“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灞陵”、“灞水”重迭出现,烘托出浓郁的离别气氛。写灞水水势“流浩浩”,固然是实写,但诗人那种惜别的感情,不也如浩浩的灞水吗?这是赋,而又略带比兴。

“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这两句一笔宕开,大大开拓了诗的意境,不仅展现了灞陵道边的古树春草,而且在写景中透露了朋友临别时不忍分手,上下顾盼、瞩目四周的情态。春草萋萋,自不必说会增加离别的惆怅意绪,令人伤心不已;而古树枯而无花,对于春天似无反映,那种历经沧桑、归于默然的样子,不是比多情的芳草能引起更深沉的人生感慨吗?这样,前面四句,由于点到灞陵、古树,在伤离、送别的环境描写中,已经潜伏着怀古的情绪了。于是五六句的出现就显得自然。

“我向秦人问路岐,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王粲,建安时代著名诗人。汉献帝初平三年,董卓的部将李、郭汜等在长安作乱,他避难荆州,作了著名的《七哀诗》,其中有“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的诗句。这里说朋友南行之途,乃是当年王粲避乱时走过的古道,不仅暗示了朋友此行的不得意,而且隐括了王粲《七哀诗》中“回首望长安”的诗意。不用说,友人在离开灞陵、长别帝都时,也会象王粲那样,依依不舍地翘首回望。

“古道连绵走西京,紫阙落日浮云生。”这是回望所见。漫长的古道,世世代代负载过多少前往长安的人,好象古道自身就飞动着直奔西京。然而今日的西京,巍巍紫阙之上,日欲落而浮云生,景象黯淡。这当然也带有写实的成份,灞上离长安三十里,回望长安,暮霭笼罩着宫阙的景象是常见的。但在古诗中,落日和浮云联系在一起时,往往有指喻“谗邪害公正”的寓意。这里便是用落日浮云来象征朝廷中邪佞蔽主,谗毁忠良,透露朋友离京有着令人不愉快的政治原因。

由此看来,行者和送行者除了一般的离情别绪之外,还有着对于政局的忧虑。理解了这种心情,对诗的结尾两句的内涵,也就有了较深切的体会。“正当今夕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骊歌,指逸诗《骊驹》,是一首离别时唱的歌,因此骊歌也就泛指离歌。骊歌之所以愁绝,正因为今夕所感受的,并非单纯的离别,而是由此触发的更深广的愁思。

诗是送别诗,真正明点离别的只收尾两句,但读起来却觉得围绕着送别,诗人抒发的感情绵长而深厚。从这首诗的语言节奏和音调,能感受出诗人欲别而不忍别的绵绵情思和内心深处相应的感情旋律。诗以两个较短的五言句开头,但“灞水流浩浩”的后面三字,却把声音拖长了,仿佛临歧欲别时感情如流水般地不可控制。随着这种“流浩浩”的情感和语势,以下都是七言长句。三句、四句和六句用了三个“之”字,一方面造成语气的贯注,一方面又在句中把语势稍稍煞住,不显得过分流走,则又与诗人送之而又欲留之的那种感情相仿佛。诗的一二句之间,有“灞陵”和“灞水”相递连;三四句“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由于排比和用字的重迭,既相递连,又显得回荡。五六句和七八句,更是顶针直递而下,这就造成断而复续、回环往复的音情语气,从而体现了别离时内心深处的感情波澜。围绕离别,诗人笔下还展开了广阔的空间和时间:古老的西京,绵绵的古道,紫阙落日的浮云,怀忧去国、曾在灞陵道上留下足迹的前代诗人王粲……由于思绪绵绵,向着历史和现实多方面扩展,因而给人以世事浩茫的感受。

李白的诗,妙在不着纸。象这首诗无论写友情,写朝局,与其说是用文字写出来的,不如说更多地是在语言之外暗示的。诗的风格是飘逸的,但飘逸并不等于飘渺空泛,也不等于清空。其思想内容和艺术形象却又都是丰满的。诗中展现的西京古道、暮霭紫阙、浩浩灞水,以及那无花古树、伤心春草,构成了一幅令人心神激荡而几乎目不暇接的景象,这和清空飘渺便迥然不同。象这样随手写去,自然流逸,但又有浑厚的气象,充实的内容,是别人所难以企及的。

(余恕诚)

第8篇 李白《金乡送韦八之西京》500字

李白

客从长安来, 还归长安去。
狂风吹我心, 西挂咸阳树。
此情不可道, 此别何时遇?
望望不见君, 连山起烟雾。

这首诗写于天宝八载(749)。这年春天,李白从兖州出发,东游齐鲁,在金乡(今属山东)遇友人韦八回长安,写了这首送别诗。

从诗的首两句来看,韦八似是暂来金乡做客的,所以说“客从长安来,还归长安去”。这两句诗象说家常话一样自然、朴素,好似随手拈来,毫不费力。三四两句,平空起势,想象奇特,形象鲜明,可谓神来莫测之笔,而且带有浪漫主义的艺术想象。诗人因送友人归京,故思及长安,他把思念长安的心情表现得神奇、别致、新颖、奇特,写出了送别时的心潮起伏。“狂风吹我心”不一定是送别时真有大风伴行,而主要是状写送别时心情激动,如狂飚吹心。至于“西挂咸阳树”,把我们常说的“挂心”,用虚拟的方法,形象地表现出来了。“咸阳”实指长安,因上两句连用两个长安,故此处用“咸阳”代之,避免了辞语的重复使用过多。这两句诗虽因送别联类而及,但也表达出诗人的心已经追逐友人而去,很自然地流露出依依惜别的心情。“此情不可道”二句,话少情多,离别时的千种风情,万般思绪,仅用“不可道”三字带过,犹如“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最后两句,写诗人伫立凝望,目送友人归去的情景。当友人愈去愈远,最后连影子也消失时,诗人看到的只是连山的烟雾,在这烟雾迷蒙中,寄寓着诗人与友人别后的怅惘之情。“望”字重叠,显出伫望之久和依恋之深。

这首诗语言平易、通俗,没有一点斧凿痕迹。其中“狂风吹我心”二句,是脍炙人口的名句,在整首诗中,如奇峰壁立,因而使此诗“平中见奇”(刘熙载《艺概》)。正是这种“想落天外”的艺术构思,显示出诗人杰出的艺术才能。

(刘文忠)

第9篇 李白《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500字

李白

醉别复几日, 登临遍池台。
何时石门路, 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 海色明徂徕。
飞蓬各自远, 且尽手中杯!

李白于天宝三载(744)被诏许还乡,驱出朝廷后,在洛阳与杜甫相识,两人一见如故,来往密切。天宝四载,李杜重逢,同游齐鲁。深秋,杜甫西去长安,李白再游江东,两人在鲁郡东石门分手,临行时李白写了这首送别诗。题中的“二”,是杜甫的排行。

“醉别复几日”,没有几天便要离别了,那就痛快地一醉而别吧!两位大诗人在即将分手的日子里舍不得离开。“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鲁郡一带的名胜古迹,亭台楼阁几乎都登临游览遍了,“登临遍池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李白多么盼望这次分别后还能再次重会,同游痛饮:“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石门,山名,在山东曲阜东北,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峦,山有寺院,泉水潺潺,李杜经常在这幽雅隐逸的胜地游览。这两句诗也就是杜甫所说的“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的意思。“重有金樽开”这一“重”字,热烈地表达了李白希望重逢欢叙的迫切心情;又说明他们生活中有共同的乐趣,富有浓烈的生活气息,读来令人感到亲切。

李杜同嗜酒,同爱游山玩水。他们是在秋高气爽、风景迷人的情景中分别的:“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这里形容词“明”用如动词,赋予静态的自然色彩以运动感。不说徂徕山色本身如何青绿,而说苍绿色彩主动有意地映照徂徕山,和王安石的诗句“两山排闼送青来”(《书湖阴先生壁》)所采用的拟人化手法相似,这就把山色写活,显得生气勃勃而富有气势。“明”字是这句诗的“诗眼”,写得传神而生动。在这山青水秀、风景如画的背景中,两个知心朋友在难舍难分,依依惜别:“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好友离别,仿佛转蓬随风飞舞,各自飘零远逝,令人难过。语言不易表达情怀,言有尽而意无穷,那么,就倾尽手中杯,以酒抒怀,来一个醉别吧!感情是多么豪迈而爽朗。结句干脆有力,李白对杜甫的深厚友情,不言而喻而又倾吐无遗。

这首送别诗以“醉别”开始,干杯结束,首尾呼应,一气呵成,充满豪放不羁和乐观开朗的感情,给人以鼓舞和希望而毫无缠绵哀伤的情调。诗中的山水形象,隽美秀丽,明媚动人,自然美与人情美--真挚的友情,互相衬托;纯洁无邪、胸怀坦荡的友谊和清澄的泗水秋波、明净的徂徕山色交相辉映,景中寓情,情随景现,给人以深刻的美感享受。这首诗以情动人,以美感人,充满诗情画意,是脍炙人口的佳作。

(何国治)

第10篇 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500字

李白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首送别诗有它自己特殊的情味。它不同于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那种少年刚肠的离别,也不同于王维《渭城曲》那种深情体贴的离别。这首诗,可以说是表现一种充满诗意的离别。其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是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还因为这次离别跟一个繁华的时代、繁华的季节、繁华的地区相联系,在愉快的分手中还带着诗人李白的向往,这就使得这次离别有着无比的诗意。

李白与孟浩然的交往,是在他刚出四川不久,正当年轻快意的时候,他眼里的世界,还几乎象黄金一般美好。比李白大十多岁的孟浩然,这时已经诗名满天下。他给李白的印象是陶醉在山水之间,自由而愉快,所以李白在《赠孟浩然》诗中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再说这次离别正是开元盛世,太平而又繁荣,季节是烟花三月、春意最浓的时候,从黄鹤楼到扬州,这一路都是繁花似锦。而扬州呢?更是当时整个东南地区最繁华的都会。李白是那样一个浪漫、爱好游览的人,所以这次离别完全是在很浓郁的畅想曲和抒情诗的气氛里进行的。李白心里没有什么忧伤和不愉快,相反地认为孟浩然这趟旅行快乐得很,他向往扬州,又向往孟浩然,所以一边送别,一边心也就跟着飞翔,胸中有无穷的诗意随着江水荡漾。

“故人西辞黄鹤楼”,这一句不光是为了点题,更因为黄鹤楼乃天下名胜,可能是两位诗人经常流连聚会之所。因此一提到黄鹤楼,就带出种种与此处有关的富于诗意的生活内容。而黄鹤楼本身呢?又是传说仙人飞上天空去的地方,这和李白心目中这次孟浩然愉快地去扬州,又构成一种联想,增加了那种愉快的、畅想曲的气氛。

“烟花三月下扬州”,在“三月”上加“烟花”二字,把送别环境中那种诗的气氛涂抹得尤为浓郁。烟花者,烟雾迷蒙,繁花似锦也。给人的感觉决不是一片地、一朵花,而是看不尽、看不透的大片阳春烟景。三月,固然是烟花之时,而开元时代繁华的长江下游,又何尝不是烟花之地呢?“烟花三月”,不仅再现了那暮春时节、繁华之地的迷人景色,而且也透露了时代气氛。此句意境优美,文字绮丽,清人孙洙誉为“千古丽句”。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诗的后两句看起来似乎是写景,但在写景中包含着一个充满诗意的细节。李白一直把朋友送上船,船已经扬帆而去,而他还在江边目送远去的风帆。李白的目光望着帆影,一直看到帆影逐渐模糊,消失在碧空的尽头,可见目送时间之长。帆影已经消逝了,然而李白还在翘首凝望,这才注意到一江春水,在浩浩荡荡地流向远远的水天交接之处。“唯见长江天际流”,是眼前景象,可是谁又能说是单纯写景呢?李白对朋友的一片深情,李白的向往,不正体现在这富有诗意的神驰目注之中吗?诗人的心潮起伏,不正象浩浩东去的一江春水吗?

总之,这一场极富诗意的、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对李白来说,又是带着一片向往之情的离别,被诗人用绚烂的阳春三月的景色,用放舟长江的宽阔画面,用目送孤帆远影的细节,极为传神地表现出来了。

(余恕诚)

第11篇 李白《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二首》500字

李白

其一

何处可为别, 长安青绮门。
胡姬招素手, 延客醉金樽。
临当上马时, 我独与君言。
风吹芳兰折, 日没鸟雀喧。
举手指飞鸿, 此情难具论。
同归无早晚, 颍水有清源。

其二

君思颍水绿, 忽复归嵩岑。
归时莫洗耳, 为我洗其心。
洗心得真情, 洗耳徒买名。
谢公终一起, 相与济苍生。

天宝二年(743),李白在翰林。唐玄宗无意重用他,更加上杨贵妃、高力士、张等屡进谗言。于是,他初到长安怀抱的希望终于破灭,打算离开长安。本诗正作于此时。

诗的开头,点明送别的地点。“长安青绮门”,是东去的行人辞别京城的起点,自然会使人想起种瓜的召平;再往前走,便是折柳分袂的灞桥。这个地方原本就蕴蓄着历史的感慨,加上酒店里胡姬殷勤招呼,举杯在手,更觉得思绪万千,别情无极。在朋友临当上马,相别即在顷刻之际,诗人含蓄地倾诉了他的肺腑之言:“风吹芳兰折,日没鸟雀喧”。这看起来似是写眼前易见之景,但实是暗喻心中难显之情。芳兰摧折,贤能之士偏偏遭遇不幸;鸟雀喧嚣,奸佞之臣得志猖狂;风吹、日没,则是政治黑暗,国势渐衰的写照。在知友临别之际,道出这么两句,彼此都很然,而却包含着多么深广的忧愤呵!现实既是如此,诗人又怎样考虑他们彼此的出处行藏呢?“举手指飞鸿,此情难具论。”手指飞鸿,并不一定是送别时实有之景,也是暗喻心中欲言之志。“鸿飞冥冥,弋人何慕焉”(扬雄《法言问明篇》)。象鸿鸟一样高飞,离开长安,固然是对政治污浊的深恶痛绝,同时也还有出于实际的全身远祸的考虑。“同归无早晚,颍水有清源”,表明两人对现实的认识很清醒,归趋也正相同。“颍水有清源”,既是地理的,堪为归隐之地;又是历史的,更符归隐之情,许由的流风未歇,也正似颍水的清源不竭。这也就暗含着对裴十八归隐的赞赏和慰藉。

这个诗题下的两首诗,虽可相对独立,若就思想内容而言,前一首有待后一首才更高,后一首则须有前一首才完足。如果诗意仅止于同归颍水,追踪许由,那还只是一般诗人的手笔,而到了第二首把诗意翻进一层,才是李白所独到的境界。

第二首起句便好:“君思颍水绿,忽复归嵩岑。”“您想念着碧绿清澄的颍水”,这一句把归隐的愿望写得多么形象,抽象的思想、意念化成了具体的、美好的、能够感触的形象。“忽复归嵩岑”,“忽复”两字现出人的个性和情态,何等洒落,何等爽快,敝屣功名富贵自在不言之中了。“归时莫洗耳,为我洗其心。洗心得真情,洗耳徒买名。”许由洗耳的典故,用得灵活入妙。诗人在这里把许由这位上古的高士,临时拉来指桑骂槐,这是因为唐代以隐居为手段达到向上爬的目的者,大有其人。李白很鄙视这种假隐士,所以他说不洗心而徒事洗耳,则是矫情作伪,欺世盗名。诗人认为不论是进是退,或隐或显,唯真正有经世济民的抱负和才干的人,才是超越流俗的大贤。李白平生最仰慕的古人之一谢安,正是这种典型。“谢公终一起,相与济苍生”。末句是诗人与友人临别赠言,相互劝勉、慰藉之词,洋溢着积极向上的精神。

王夫之在《唐诗评选》中说这首诗:“只写送别事,托体高,著笔平。”所谓“托体高”,即以立意为胜;“著笔平”,即无句可摘。这种写法,质朴自然,不事藻饰,直抒胸,实为汉魏风骨的继承。它不在于一字一句的奇警,而在于全篇的浑成,即全篇作为一个整体,铸成一个完整的艺术形象,使读者想象和体会到其人的胸襟气度、思想感情。由于诗的概括力很强,把丰富的思想感情紧缩在具体的形象之中,所以读来然有味。这种艺术造境,决不是那些铺锦列绣,雕绘满眼之作所能比拟的。

(徐永年)

第12篇 读李白500字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几百年前那双傲慢的靴子仍在高力士羞愤无比的手中。你,却傲然离开。李白,那样一个狂放不羁,气吐山河的人物。我愿用我眼来读你,读出你的气魄,读出你的失落。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少时的你,有着“大济苍生”的理想。希望这一腔热血能用在江山社稷上。可惜,长安的受挫使你报国无门。这样沉重的打击令你无限忧伤,使你面对美酒佳肴也无心享用。但,你并没有一直悲伤下去。坚强乐观的你依旧要奋斗下去。勇往直前,不畏艰难才是属于你人生的主旋律。我读出了你的理想。

人生在世不如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报国无门的你选择了隐居,尽观江山美景不也是一件令人神往的事吗。至于满地的难民与伤民,祖国的岌岌可危,便交由杜二去吟诵吧!更加佯狂的你便从此浪迹江湖,云游四海,去享人间之乐了。然而又有谁会明白,狂放的你,也有一颗忧伤而寂寞的心。我读出了你的忧伤。

且就洞庭赎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酒,几乎成为了你生命的全部。无肉可以,无酒不行。为何酒拥有如此大的魔力?莫非只是自己钟爱那樽中的月影,引起你回回的深思。思,思故乡,往事,还是那早已摇晃不定的长安。或许还是放不下祖国吧,只有那几杯甘醇才能让你忘记悲伤。我读出了你的爱国心。

第13篇 李白《将进酒》500字

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白咏酒的诗篇极能表现他的个性,这类诗固然数长安放还以后所作思想内容更为深沉,艺术表现更为成熟。《将进酒》即其代表作。

《将进酒》原是汉乐府短箫铙歌的曲调,题目意绎即“劝酒歌”,故古词有“将进酒,乘大白”云。作者这首“填之以申己意”(萧士《分类补注李太白诗》)的名篇,约作于天宝十一载(752),他当时与友人岑勋在嵩山另一好友元丹丘的颍阳山居为客,三人尝登高饮宴(《酬岑勋见寻就元丹丘对酒相待以诗见招》:“不以千里遥,命驾来相招。中逢元丹丘,登岭宴碧霄。对酒忽思我,长啸临清飙。”)。人生快事莫若置酒会友,作者又正值“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萧士)之际,于是满腔不合时宜借酒兴诗情,来了一次淋漓尽致的发抒。

诗篇发端就是两组排比长句,如挟天风海雨向读者迎面扑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颍阳去黄河不远,登高纵目,故借以起兴。黄河源远流长,落差极大,如从天而降,一泻千里,东走大海。如此壮浪景象,定非肉眼可以穷极,作者是想落天外,“自道所得”,语带夸张。上句写大河之来,势不可挡;下句写大河之去,势不可回。一涨一消,形成舒卷往复的咏叹味,是短促的单句(如“黄河落天走东海”)所没有的。紧接着,“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恰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说前二句为空间范畴的夸张,这二句则是时间范畴的夸张。悲叹人生短促,而不直言自伤老大,却说“高堂明镜悲白发”,一种搔首顾影、徒呼奈何的情态宛如画出。将人生由青春至衰老的全过程说成“朝”“暮”间事,把本来短暂的说得更短暂,与前两句把本来壮浪的说得更壮浪,是“反向”的夸张。于是,开篇的这组排比长句既有比意──以河水一去不返喻人生易逝,又有反衬作用──以黄河的伟大永恒形出生命的渺小脆弱。这个开端可谓悲感已极,却不堕纤弱,可说是巨人式的感伤,具有惊心动魄的艺术力量,同时也是由长句排比开篇的气势感造成的。这种开篇的手法作者常用,他如“弃我去者,咋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宣城谢楼饯别校书叔云》),沈德潜说:“此种格调,太白从心化出”,可见其颇具创造性。此诗两作“君不见”的呼告(一般乐府诗只于篇首或篇末偶一用之),又使诗句感情色彩大大增强。诗有所谓大开大阖者,此可谓大开。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悲感虽然不免,但悲观却非李白性分之所近。在他看来,只要“人生得意”便无所遗憾,当纵情欢乐。五六两句便是一个逆转,由“悲”而翻作“欢”“乐”。从此直到“杯莫停”,诗情渐趋狂放。“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梁园吟》),行乐不可无酒,这就入题。但句中未直写杯中之物,而用“金樽”“对月”的形象语言出之,不特生动,更将饮酒诗意化了;未直写应该痛饮狂欢,而以“莫使”“空”的双重否定句式代替直陈,语气更为强调。“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似乎是宣扬及时行乐的思想,然而只不过是现象而已。诗人“得意”过没有?“凤凰初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筵”(《玉壶吟》)──似乎得意过;然而那不过是一场幻影,“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又似乎并没有得意,有的是失望与愤慨。但就此消沉么?否。诗人于是用乐观好强的口吻肯定人生,肯定自我:“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一个令人击节赞叹的句子。“有用”而“必”,一何自信!简直象是人的价值宣言,而这个人──“我”──是须大写的。于此,从貌似消极的现象中露出了深藏其内的一种怀才不遇而又渴望用世的积极的本质内容来。正是“长风破浪会有时”,为什么不为这样的未来痛饮高歌呢!破费又算得了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又是一个高度自信的惊人之句,能驱使金钱而不为金钱所使,真足令一切凡夫俗子们咋舌。诗如其人,想诗人“曩者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上安州裴长史书》),是何等豪举。故此句深蕴在骨子里的豪情,绝非装腔作势者可得其万一。与此气派相当,作者描绘了一场盛筵,那决不是“菜要一碟乎,两碟乎?酒要一壶乎,两壶乎?”而是整头整头地“烹羊宰牛”,不喝上“三百杯”决不甘休。多痛快的筵宴,又是多么豪壮的诗句!

至此,狂放之情趋于高潮,诗的旋律加快。诗人那眼花耳热的醉态跃然纸上,恍然使人如闻其高声劝酒:“岑夫了,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几个短句忽然加入,不但使诗歌节奏富于变化,而且写来逼肖席上声口。既是生逢知己,又是酒逢对手,不但“忘形到尔汝”,诗人甚而忘却是在写诗,笔下之诗似乎还原为生活,他还要“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以下八句就是诗中之歌了。这着想奇之又奇,纯系神来之笔。

“钟鼓馔玉”意即富贵生活(富贵人家吃饭时鸣钟列鼎,食物精美如玉),可诗人以为“不足贵”,并放言“但愿长醉不复醒”。诗情至此,便分明由狂放转而为愤激。这里不仅是酒后吐狂言,而且是酒后吐真言了。以“我”天生有用之才,本当位至卿相,飞黄腾达,然而“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行路难》)。说富贵“不足贵”,乃出于愤慨。以下“古来圣贤皆寂寞”二句亦属愤语。诗人曾喟叹“自言管葛竟谁许”,所以说古人“寂寞”,也表现出自己“寂寞”。因此才愿长醉不醒了。这里,诗人已是用古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了。说到“唯有饮者留其名”,便举出“陈王”曹植作代表。并化用其《名都篇》“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之句。古来酒徒历历,何以偏举“陈王”?这与李白一向自命不凡分不开,他心目中树为榜样的是谢安之类高级人物,而这类人物中,“陈王”与酒联系较多。这样写便有气派,与前文极度自信的口吻一贯。再者,“陈王”曹植于丕、两朝备受猜忌,有志难展,亦激起诗人的同情。一提“古来圣贤”,二提“陈王”曹植,满纸不平之气。此诗开始似只涉人生感慨,而不染政治色彩,其实全篇饱含一种深广的忧愤和对自我的信念。诗情所以悲而不伤,悲而能壮,即根源于此。

刚露一点深衷,又回到说酒了,而且看起来酒兴更高。以下诗情再入狂放,而且愈来愈狂。“主人何为言少钱”,既照应“千金散尽”句,又故作跌宕,引出最后一番豪言壮语:即便千金散尽,也当不惜将出名贵宝物──“五花马”(毛色作五花纹的良马)、“千金裘”来换取美酒,图个一醉方休。这结尾之妙,不仅在于“呼儿”“与尔”,口气甚大;而且具有一种作者一时可能觉察不到的将宾作主的任诞情态。须知诗人不过是被友招饮的客人,此刻他却高踞一席,气使颐指,提议典裘当马,几令人不知谁是“主人”。浪漫色彩极浓。快人快语,非不拘形迹的豪迈知交断不能出此。诗情至此狂放至极,令人嗟叹咏歌,直欲“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情犹未已,诗已告终,突然又迸出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与开篇之“悲”关合,而“万古愁”的含义更其深沉。这“白云从空,随风变灭”的结尾,显见诗人奔涌跌宕的感情激流。通观全篇,真是大起大落,非如椽巨笔不办。

《将进酒》篇幅不算长,却五音繁会,气象不凡。它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沉着。诗篇具有震动古今的气势与力量,这诚然与夸张手法不无关系,比如诗中屡用巨额数目字(“千金”、“三百杯”、“斗酒十千”、“千金裘”、“万古愁”等等)表现豪迈诗情,同时,又不给人空洞浮夸感,其根源就在于它那充实深厚的内在感情,那潜在酒话底下如波涛汹涌的郁怒情绪。此外,全篇大起大落,诗情忽翕忽张,由悲转乐、转狂放、转愤激、再转狂放、最后结穴于“万古愁”,回应篇首,如大河奔流,有气势,亦有曲折,纵横捭阖,力能扛鼎。其歌中有歌的包孕写法,又有鬼斧神工、“绝去笔墨畦径”之妙,既非?刻能学,又非率尔可到。通篇以七言为主,而以三、五十言句“破”之,极参差错综之致;诗句以散行为主,又以短小的对仗语点染(如“岑夫子,丹丘生”,“五花马,千金裘”),节奏疾徐尽变,奔放而不流易。《唐诗别裁》谓“读李诗者于雄快之中,得其深远宕逸之神,才是谪仙人面目”,此篇足以当之。

(周啸天)

第14篇 李白《赠汪伦》500字

李白

李白乘舟将欲行, 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汪伦送我情!

天宝十四载(755),李白从秋浦(今安徽贵池)前往泾县(今属安徽)游桃花潭,当地人汪伦常酿美酒款待他。临走时,汪伦又来送行,李白作了这首诗留别。

诗的前半是叙事:先写要离去者,继写送行者,展示一幅离别的画面。起句“乘舟”表明是循水道;“将欲行”表明是在轻舟待发之时。这句使我们仿佛见到李白在正要离岸的小船上向人们告别的情景。

送行者是谁呢?次句却不象首句那样直叙,而用了曲笔,只说听见歌声。一群村人踏地为节拍,边走边唱前来送行了。这似出乎李白的意料,所以说“忽闻”而不用“遥闻”。这句诗虽说得比较含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人已呼之欲出。

诗的后半是抒情。第三句遥接起句,进一步说明放船地点在桃花潭。“深千尺”既描绘了潭的特点,又为结句预伏一笔。

桃花潭水是那样的深湛,更触动了离人的情怀,难忘汪伦的深情厚意,水深情深自然地联系起来。结句迸出“不及汪伦送我情”,以比物手法形象性地表达了真挚纯洁的深情。潭水已“深千尺”,那么汪伦送李白的情谊更有多少深呢?耐人寻味。清沈德潜很欣赏这一句,他说:“若说汪伦之情比于潭水千尺,便是凡语。妙境只在一转换间。”(《唐诗别裁》)显然,妙就妙在“不及”二字,好就好在不用比喻而采用比物手法,变无形的情谊为生动的形象,空灵而有余味,自然而又情真。

这首小诗,深为后人赞赏,“桃花潭水”就成为后人抒写别情的常用语。由于这首诗,使桃花潭一带留下许多优美的传说和供旅游访问的遗迹,如东岸题有“踏歌古岸”门额的踏歌岸阁,西岸彩虹罔石壁下的钓隐台等等。

(宛敏灏 宛新彬)

第15篇 李颀《送陈章甫》500字

送陈章甫

李颀

四月南风大麦黄, 枣花未落桐叶长。

青山朝别暮还见, 嘶马出门思旧乡。

陈侯①立身何坦荡, 虬须虎眉仍大颡②。

腹中贮书一万卷, 不肯低头在草莽。

东门酤酒饮我曹, 心轻万事如鸿毛。

醉卧不知白日暮, 有时空望孤云高。

长河浪头连天黑, 津口停舟渡不得。

郑国游人未及家, 洛阳行子空叹息。

闻道故林相识多, 罢官昨日今如何?

李颀的送别诗,以善于描述人物著称。本诗即为一首代表作。

陈章甫是个很有才学的人,原籍不在河南,不过长期隐居嵩山。他曾应制科及第,但因没有登记户籍,吏部不予录用。经他上书力争,吏部辩驳不了,特为请示执政,破例录用。这事受到天下士子的赞美,使他名扬天下。然其仕途并不通达,因此无意官事,仍然经常住在寺院郊外,活动于洛阳一带。这首诗大约作于陈章甫罢官后登程返乡之际,李颀送他到渡口,以诗赠别。前人多以为陈章甫此次返乡是回原籍江陵老家,但据诗中所云“旧乡”、“故林”,似指河南嵩山而言。诗中称陈章甫为“郑国游人”、自称“洛阳行子”,可见双方同为天涯沦落人,情意是很密切的。

诗的开头四句,轻快舒坦,充满乡情。入夏,天气清和,田野麦黄,道路荫长,骑马出门,一路青山作伴,更怀念往日隐居旧乡山林的悠闲生活。这里有一种旷达的情怀,显出隐士的本色,不介意仕途得失。然后八句诗,用生动的细节描绘,高度的艺术概括,赞美陈章甫的志节操守,见出他坦荡无羁、清高自重的思想性格。前四句写他的品德、容貌、才学和志节。说他有君子坦荡的品德,仪表堂堂,满腹经纶,不甘沦落草野,倔强地要出山入仕。“不肯低头在草莽”,显然指他抗议无籍不被录用一事。后四句写他的形迹脱略,胸襟清高,概括他仕而实隐的情形,说他与同僚畅饮,轻视世事,醉卧避官,寄托孤云,显出他入仕后与官场污浊不合,因而借酒隐德,自持清高。不言而喻,这样的思想性格和行为,注定他迟早要离开官场。这八句是全诗最精采的笔墨,诗人首先突出陈的立身坦荡,然后写容貌抓住特征,又能表现性格;写才学强调志节,又能显出神态;写行为则点明处世态度,写遭遇就侧重思想倾向。既扣住送别,又表明罢官返乡的情由。“长河”二句是赋而比兴,既实记渡口适遇风浪,暂停摆渡,又暗喻仕途险恶,无人援济。因此,行者和送者,罢官者和留官者,陈章甫和诗人,都在渡口等候,都没有着落。一个“未及家”,一个“空叹息”,都有一种惆怅。而对这种失意的惆怅,诗人以为毋须介意,因此,末二句以试问语气写出态炎凉,料想陈返乡后的境况,显出一种泰然处之的豁达态度,轻松地结出送别。

就全篇而言,诗人以旷达的情怀,知己的情谊,艺术的概括,生动的描写,表现出陈章甫的思想性格和遭遇,令人同情,深为不满。而诗的笔调轻松,风格豪爽,不为失意作苦语,不因离别写愁思,在送别诗中确属别具一格。(倪其心)

[注]①陈侯:对陈章甫的尊称。②虬蜷曲。大颡(sǎng嗓):宽脑门。

第16篇 高考作文历史人物素材之李白500字

十一.李白

逸、狂、愤、醉——探索李白的情感世界

盛唐气象,孕育了一位狂傲不羁的诗人,他以超脱世俗的人性智慧,谱写了盛唐的最强音。政治上的失意苦痛,铸就了飘逸洒脱、傲岸不拘的诗仙和“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的酒仙。现在让我们来追寻他的人生的不同阶段,探究李白——这位距今一千三百多年的旷世奇才、人间仙人的情感历程。

(一)少年——逸(意气风发仗剑任侠心雄万夫)

1.漂泊家族,异域生活——形成独特性格。

公元701年,漂泊了一百多年的李氏家族,在西域碎叶城,诞生了一位不同寻常的男孩——李白。在这地广人稀的异域游牧民族中,顽强生存了一百多年的李白家族,已深深被异族血液所渗透,五年的异域生活,幼年的李白影响是巨大的。四处漂泊,四海为家的游牧生活,和根深蒂固的中原儒家文化,冲撞揉合成了:天性酷爱自由,洒脱飘逸,清风朗月般纯净心境的李白。生在西域、来自西域“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前有樽酒行》)的李白一生从蜀中出游,栖隐求仙、交游,过着四方游历的生活,与家族的百年漂泊、幼年的异域生活息息相关。有着胡儿豪放洒脱的李白,从碎叶入蜀、入楚,入鲁,入大唐各地。他这种独特的性格,注定了他一生浮萍般的生活。

2.良好家境,蜀中道教——影响人生取向。

李白五岁那年,举家内迁西蜀陇叶,良好的家境,父母的期盼,严格的家教,他“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上安州裴长史书》),“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赠张相镐》)。朝廷崇道形成热潮,蜀中道教盛行,“家本紫云山,道风未沦落”(《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李白深受影响,他“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感兴八首》之五)。十八岁师从赵蕤学纵横术,从小受儒、道、纵横三家影响。从少年时期,就有建功立业的功名心,“苟无济代心,独善亦何益”(《赠韦秘书子春》),又深受道教功成身退的影响“功成拂衣去,摇曳沧州旁”(《玉真公主馆苦雨》)“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翰林读书言怀》),他有完美的人生理想——功成、名遂、身退。他看不起白首死章句的儒生,不愿走科举入仕之路,而寄希望于“平交王侯”“一匡天下”而“立抵卿相”。这几近完美的而又矛盾的理想,迫使这位“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有着游侠之气的少年李白“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上安州裴长史书》),在积蓄着自己的才气和阅历,准备一鸣惊人!

(二)青年——狂(狂热自负悲喜更迭侍君荣亲始终不渝)

1.志在宰辅游历拜谒——狂热自负

李白自负有“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的雄气,梦想能“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他自喻为“仰喷三山雪,横吞百川水”的北溟巨鲲,“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的天马、“朝饮苍梧泉,夕栖碧海烟”的凤凰。他能“清论既抵掌,玄谈又绝倒。分明楚汉事,历历王霸道(崔宗之《赠李十二白》)。他“志尚道术,谓神仙可致,不求小官,以当世之务自负”(刘全白《唐故翰林学士李君碣记》)。年轻自负的李白,在四川绵州初谒益州长史苏蕤时就呈上得意之作《大猎赋·冠年闻天子猎》、《访戴天山道士不遇》等,李白以丰富的想像和大胆的夸张,大气磅礴、雄奇浪漫的壮美风格,传递着豪迈、奔放、昂扬的激情。他以天真的赤子之心讴歌理想人生,得到苏蕤的非凡礼遇,真心推许和诚挚教导,使他信心倍增,对仕途充满希望,但因苏的特殊政治境地,而未被举荐。李白又怅然若失,当他再次拜谒渝州刺史李邕时,却费尽周折,年轻气盛,狂傲自负的李白,借谢罪之辞,李邕呈上《大鹏赋》:“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自比直上九万里的大鹏,责问李邕“宣父犹且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这掷地有声的诗句引起李的震颤。

两次早期拜谒,均以失败告终,仕途不顺的阴霾笼罩着这颗狂热自负的心。他感慨良深:翼挟万钧风雷的大鹏,何时冲天九万里。横吞百川水的巨鲲何日“簸却沧溟水”。他第三次拜谒一代道宗——司马承祯,得到盛赞,李白欣喜若狂,热血沸腾,意气飞扬,慷慨陈词济世安邦之道。相信自己定会名动万乘之主,定取卿相之位。

2.安陆成家渴求荣亲——失意窘迫

三次拜谒,并未李白带来入仕的契机,年轻自负的李白,没有停止奔走干谒的步伐,其间历经八年多的游历拜谒,此时的李白,已千金散尽,生活困窘。近而立之年的李白终于在湖北安陆入赘为婿,娶已故相国许圉师之孙女许如素为妻,安陆成家,但赘婿的生活使李白更渴望功成名就。他企盼“何当凌云霄,直上数千尺”(《南轩松》)。

此时,他全身心投入自己选择的幸福婚姻,度过了一生中难得的一段好时光:“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白头吟》)。可惜不久,恃才自负的个性却使他无意得罪了安州前长史李京之,又得不到新任长史的赏识,其实李白他还是充满矛盾的希望地方官的提拔:“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开新颜,自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直度易水,不以为寒……”;他上书表意,屡遭冷遇。自负有王佐之才的李白却无用武之地。他失意郁闷,窘迫的赘婿生活迫使他又迈开了奔走拜谒的步伐。

3.别妻离女两次拜谒——悲多喜少

公元734年秋,“酒隐安陆,蹉跎十年”(《秋于敬亭送从侄游庐山序》),已为人父的李白别妻离子,奔赴长安,拜谒求仕。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侍君荣亲,他为了妻儿为了理想,不顾拜谒裴光庭时遭受的冷遇,继续拜谒当时文坛典帅燕国公张说,满怀希望却再遭尴尬境遇。一个多月幽禁似的生活,让李白郁闷失落,随感而发的:“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却惨遭张说二子厌弃,失去生活供给。

他又遭李灿冷遇风雪途中,处境困窘,壮业未成,悲愤伤怀:“去国登兹楼,怀归伤暮秋……苍苍几万里,目极令人愁”(《登新平楼》)。他思念妻儿:“长相思,在长安……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长相思》)。

这期间他在几番痛苦思索后,又信心百倍,决心用他惊天动地的诗,济世扶危的剑,行非常之事,树非常之名,建非常之功!。

4.谒见狂客举荐未果——惆怅失落

在典当和友人资助中生活的李白,在长安酒肆痛饮狂歌:“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侠客行》),他凭着七分豪肠,三分剑气,吟诵排律长歌,写大块文章,杯不停笔不休的惊人之举,在长安城名气远扬,却并没有得到理想的举荐之机,他黯然神伤,慷慨悲歌,发出了撼人心魄的鸣啸:“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魂牵梦萦的侍君之道,难于上青天!李白以纵横驰骋,随意抒写的乐府体古诗,长短不齐的杂言,独特的开头句式,让人随着他变幻无常、滔滔奔泻、喷涌而出的情感洪流一起开阖动荡,感受着他的抗争,他的激情。

他又把希望寄托在“四明狂客”贺知章上。但仍“举荐未果”。李白愤慨惶惑,空有一身才华,却不得识。他在等待和思念妻儿的煎熬中,度日如年,曾经“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的他,多么希望“穷地之险,极路之峻。”即使“山崩地摧壮士死”,也心甘情愿。如今仕途无望,只能“侧重西望长咨嗟”!对妻子的思念使他“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难》)。“一饮三百斗”的李白,只能“醉卧累月轻王侯”(《蜀道难》),在外奔走多年一事无成,怅然低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5.干谒韩朝宗无功而返——愤愧落魄

狂热执著的李白,满怀希望,费尽周折才拜见荆州刺史韩朝宗。但韩对浪吟海喝的李白,颇为腹诽。城府极深、颇为迂腐、易生成见的韩朝宗,让李白愤愧难当,希望再次破灭,想到苦苦等候佳音的妻儿,他“乱愁心,涕如雪。寒灯厌梦魂欲绝,觉来相思生白发”(《寄远十一首》)。

面对“珠玉买歌笑,糟糖养贤才”(《古风》十五首)的黑暗现实,“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他别无选择,带着一身疲惫、满腹辛酸,带着对妻儿的相思和愧疚,落第似的伤心回家,损兵折将似的败北而归,无奈的回到他并不想依附的许府故宅。

(三)中年——醉(踌躇满志傲岸不屈折翅而返痴心企盼)

1.壮年失妻愧对家人——痛心裂肺

开元廿三年冬,司马承祯仙逝。玉真公主的遗嘱中提到“经济文章之才,不要忘记蜀人李白”。令李白萌生希望,他激情昂扬,“西王母桃种我家,三千阳春始一花。结实苦迟为人笑,攀折唧唧长咨嗟”(《庭前晚开花》)。

他随雁门将军打猎,初遇郭子仪,畅谈天下事。举家迁往山东曲阜南陵后,又只身前往中都县裴家学剑,以期自己文武兼备,大展宏图。他踌躇满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客中作》)。好友元丹丘奉诏入京任道宗,更使李白看到希望的曙光。他热切企盼着。

就在此时,久病缠身的爱妻许如素在长年的相思和期盼的煎熬中,撒手人圜。“春风忽无情,吹我梦魂散。不见眼中人,天长音信断。”(《大堤曲》)。十多年来,未尽人夫人父职责的李白,愧悔交织。心被沉重的悲怆和揪心的痛苦时刻咬噬着。

2.金门传诏供奉翰林——踌躇满志

经玉真公主、贺知章、吴筠等人举荐,李隆基金门传诏,李白欣喜若狂,“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南陵别儿童入京》)。准备大展宏图的李白,满怀对大唐天子的感激和崇拜,踌躇满志,奔赴长安。朝廷之上,天子特赐七宝御床,力士脱靴,贵妃研磨,天子引纸,震慑回鹘使者!这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时期,“一朝君王垂拂拭,剖心输丹雪胸臆,忽蒙白日回景光,直上青云生羽翼,幸陪鸾辇出鸿都,身骑飞龙天马驹”(《驾去温泉后赠杨山人》)。

他相信必展鹏翼,搏击云天。“逢君奏明主,他日共翻飞”(《温泉侍从归逢故人》)。在天子“朕决不负卿”许诺下,李白神思飞纵,“我无为,人自宁。三十六帝欲相迎,仙人飘翩下云。”(《春日行》),并对天子感激涕零“小臣拜献南山寿,陛下万古垂鸿名”(《春日行》)。“感君恩重许君命,太山一掷轻鸿毛”(《结袜子》),李白天马行空的想像和幻想,诗情澎湃、才情激扬。他满怀希望,做着他的“待诏”翰林,期待着皇上的真正重用。

3.奸佞当道进谏未果——傲然而返

长久等待使天性爽朗的李白苦闷寂寞“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月下独酌》)。他把酒问月“……但愿当歌对酒时,月光常照金樽里”。“戏万乘若僚友,视俦列如草芥”(苏轼《李太白碑阴记》)的他与李林甫针锋相对,毫不相让。他深深憎恶“群沙秽明珠,众草凌芳孤”的黑暗现实,对横行跋扈的权贵和趋炎附势的小人强烈愤慨“奸臣欲窃位,树党自相群”。把批判的矛头直指天子,“殷后乱天纪,楚怀亦己昏。”

他决心披肝沥胆,直谏天子,横批逆鳞。提出十条勤政务本的建议,李隆基不悦,李白被“出宫思过”。他悲愤彷徨,过分高估天子的爱才之心,低估奸臣的诽谤中伤。这条理想道路竟然如此泥泞难行,“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行路难》之一)。结构的巨大跳跃,突兀奇来、不可端倪的诗句间激荡着李白矛盾的内心,他靠诗歌排解郁结胸中的不平之气。

他日渐消极,“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行路难》之三),怀着无限惆怅失落和郁闷难抑的苦楚,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的等待,天宝三年春,李白傲然离开长安!

4.赐金放返盼君将悟——痴心不改

“赐金放返”后的李白,悲愤不平,“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赠蔡山人》)。他借酒消愁,“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他一直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但现实却如此残酷。壮志未酬,青春已逝,“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他感慨人生如短暂的朝夕,想用酒来涤荡胸中块垒,急欲冲破忧愁“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他不甘寂寞,渴望用世,却只能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将进酒》)聊以自慰。

他又痴心不改,盼君将悟。积极用世毕竟是李白人生观的主导,因此他很快从迷惘中振奋起来,以古人的祟高志向自勉终于使他摆脱了歧路彷徨的苦闷,唱出充满信心与展望的强音:“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行路难》)。

5.入道受炼丹求仙——渴盼再诏

深受道家影响的李白,萌生入道受、炼丹求仙的想法。希望自己长生不老,希冀寻求再诏重用的机会。他决绝地完成了入道受的过程,并架炉炼丹服丹,结果大病一场,入道成仙之梦破灭。他感慨“寒早悲岁促,人生鸟过目……人心若波澜,世路有屈曲”(《秋露白如玉》)。

这位想像丰富、雄气豪放、极具个性和浪漫气质的诗人梦游天姥,由感而发“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应该“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喊出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豪壮之声。他悲怆感慨“黄金散尽交不成,白首为儒身被轻”,自己“一生傲岸苦不谐,恩疏媒劳志多乖。”(《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他为自己鸣不平,为屈死的贤士仗义抗争,对朝廷产生失望之心和轻蔑之情。

痴心不改的他要挣脱封建秩序的桎梏,要冲破正统的儒家观念。流露出抑儒扬侠的思想倾向,尽管年近半百,李白却萌生了从军的念头,“羞作济南生,九十诵古文。不然拂剑起,沙漠收奇勋”(《赠何七判官昌浩》)。想在边疆建功立业,实现再诏理想!

(四)暮年——愤(抑郁愤懑命运多舛矢志报国壮心不已)

1.勇闯幽州以诗陈情——忧愤难载

天宝十年,年过半百的李白,觉察到安禄山有叛乱之心,也收到边关鲜为人知的秘密。他冒着生命危险,勇闯幽州,“且探虎穴向沙漠,鸣鞭走马凌黄沙”(《留别于十一兄逖、裴十三游塞垣》)。他周旋于安禄山身边,想探听虚实。在幽州其间,他为边关百姓的惨状而颤栗!他忧愤不平,“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黄河捧上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北风行》)。忧国忧民的李白愤叹当今圣上的昏庸,大权旁落,朝政更加黑暗,百姓苦遭荼毒。李林甫大兴冤狱,目睹国是日非,傲世独立的李白情感喷发宛若天际的狂飚和喷溢的火山。如《鸣皋歌送岑征君》抒写对于政治黑暗、是非颠倒的愤慨:“鸡聚族以争食,凤孤飞而无邻。蜓嘲龙,鱼目混珠。嫫母衣锦,西施负薪。若使巢、由桎梏于轩冕兮,亦奚异于夔龙蹩于风尘”。李白内心痛苦:“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远别离》)。

他痛心疾首。以诗陈情,写下了《一百四十年》、《抱玉入楚国》、《战国何纷纷》等作品。想通过赴京上任的韦良宰,在长安抄写分发诗作。希望借此来引起统治者的警醒,希望天子能力挽狂澜,重整朝纲。但满腔忧国忧民之情,并没有得到皇上重视。

与小叔李华饯别时,道出了内心的忧愤,“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多想“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但他知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无奈只能“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他时而忧愁,时而激昂,似暴风急雨,骤起骤落,如行云流水,一泻千里,淋漓酣恣的悲愤中又见慷慨激昂的豪情。他不愿被消沉情绪吞噬淹没,从这大起大落的飞跃的诗句,感受着他深沉痛苦的内心和睥睨忧患的达观性格。

2.幕府从军竟成附逆——悲愤难抒

安禄山叛乱,无辜百姓逃亡,刺痛了诗人善良的心,面对哀鸿遍野,他怒叱“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古风·西上莲花山》)!

在永王再三恭请下,李白从军李幕府。他以为自己从此走上从军报国之路,踌躇满志地为李出谋划策。“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永王东巡歌》其二)。

然而不幸,李白陷入一场皇室政治突变的漩涡中。他先前信心百倍“过江似流水,志在清中原”,如今却“把剑击前柱,悲歌难再论”,他四处逃亡,后在彭泽县投案自首,却仍被送入死牢。哀寂、悲怆、怨愤的他向魏朗中愤述自己的痛苦“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想到自己“穆陵关北愁爱子,豫章天南隔老妻。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感慨“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他渴盼“如其听卑,脱我牢狴。傥辨美玉,君收白”(《万愤词投魏郎中》)。

他“万愤结缉,忧从中摧。举酒太息,泣血盈杯”(《上崔相百忧章》)。寄希望于高官帮他减免罪行,后幸遇郭子仪,以全部官爵赎李白死罪。但李白仍被流放夜郎!

3.流放夜郎半途赦返——怨愤怅然

李白流放途中,回想自己“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临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夫子红颜我少年,章台走马著金鞭.文章献纳麒麟殿,歌舞淹留玳瑁筵”,如今“我愁远谪夜郎去,何日金鸡放赦回?”(《流夜郎赠辛判官》)。途登黄鹤楼,他惆怅孤独,悲吟“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在夔州遇全国大赦,半途赦返,令李白欣喜若狂,归心似箭。他意气酣畅,把酒痛饮,豁然开朗,与山水冥合,轻松喜悦之情溢于胸中。他高吟“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下江陵》)。

4.矢志平乱壮志未酬——壮怀幽愤

赦返后的李白,认为现在已是“雁行愁心去,山衔好月来”(《夏十二登岳阳楼》)的时候。他又逢韦良宰,又萌生入世报国的希望。但韦一去无音讯,使他惆怅伤怀:“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鹦鹉洲》)。

上元二年(761),李白六十一岁,闻李光弼率大军征讨史朝义,他由当涂北上,请缨杀敌,但行至金陵,因病折回,“半道谢病还……天夺壮士心。长吁别吴京”(《金陵崔侍御十九韵留别》)。

抑郁愤闷的李白,此时又有了寻仙得道的梦想,“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这位“手持绿玉杖……凤歌笑孔丘”的“楚狂人”,他把苦难现实的感受寄托于异常空洞、雄奇壮伟的意象中,“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声,白波九道流雪山”,想着“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来抚慰自己幽愤之心!

5.暮年归隐魂归当涂——感慨悲歌

经历四十多年的生死浮沉,悲欢荣辱,血泪辛酸的求仕之途,曾经的待诏翰林,天子外臣,如今年老体衰,重病缠身,却无颜回归故里,只能归隐当涂“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面对自己“白发如霜草”,不禁“扪心空叹息,问影何枯槁。”他逐渐接受了这种孤独安处的现实,“何如牵白犊,饮水对清流?”(《田园言怀》),“醉看风落帽,舞爱月留人”(《九日龙山歌》)。

贫病交加的他思念故乡,“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宣城见杜鹃花》),他感叹何处是他的最后的归宿,尝尽世间冷暖的李白,有了非凡的彻悟,“悲来乎,悲来乎,天虽长,地虽久。金玉满堂应不守。富贵百年能几何,死生一度人皆有”,他悲叹“天下无人知我心”(《悲歌行》)。

他看不起巧言令色、阿谀奉承而平步青云之徒“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笑歌行》)。“黄金到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的李白,不愿拖累李阳冰,做好了离世的准备,“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仲尼亡兮,谁为出涕?”(《临终歌》),“平生壮志未伸”、困顿一生、流离失所的李白,自责自己“不孝不悌不慈不爱”但唯一的安慰是自己的痛苦血泪化作惊天地泣鬼神的万卷诗文——《草堂集》。在那个封建社会个体人性意识受正统思想压抑的文化传统中,李白狂傲不拘、纯真爽朗的个性,豪放飘逸的诗风,变幻莫测的想像,清新明丽的语言,产生巨大的人格魅力。明月清风,寂寞锁不住金樽空对,他笔墨纵横,用立体的字,醉倒了大唐万里江山。

他与江天共醉,与江月同归,走完了自己坎坷多舛的一生。

理想化的人生设计,浓烈奔放的情感,自由狂傲的性格,热切渴盼成为英雄的李白,注定在这纷繁多变、权势倾扎、尔虞我诈的现实中惨遭失败。才华横溢、孤独漂泊、始终不渝追求理想的李白,尽管在每个人生阶段李白都有他特别彰显的个性,但他的“逸”、“狂”、“愤”、“醉”始终交织、贯穿和影响了他的一生。

成品展示

李白的泪(河南考生)

远远地,我看见一身素衣的青莲居士。

漫步于河畔,我注视他怅望江天的姿势。“恰似飞燕倚新妆”,一句流传千古的诗句和杨玉环的一句嗔语,把一个极度辉煌的人生滑落到社会的底层。

“香车宝马”,“誓取楼兰”,“杀敌报国”,他苦笑,泪水在无声中滑落。低头轻抚生锈的宝剑,奔腾的壮志又如未灭的火把熊熊燃烧起来。呵!自己有多么无知,四次出蜀,挥金巨万,万里山河,游履迨遍。本以为金殿之上让高力士脱靴,杨玉环磨墨,已注定了自己的一生在富贵荣华之中。可是,“太白星精”又怎样?满腹锦绣又怎样?抵得了杨贵妃对李隆基的一句悄悄话吗?好恨!好恨!

我的心里忽然有一根弦被这愁苦折磨的一代诗仙拨动了。

我走上前去。他愕然注视着我。

“诗仙,您的那句‘可怜飞燕倚新妆’,究竟有无亵渎杨玉环之意呢?”

“我是被冤枉的。真是愚哉斯言。本以为千年之后,我的冤屈已被涤清,没想到蒙于我身的耻辱尚未被冗长的岁月消逝。我本是以‘飞燕’之轻比杨玉环,她实在是我眼中的仙子,我何敢有辱她之语?”说完,他的眼光久久停驻在空旷的河面上,深深的,似一把利剑,将要穷透时间与空间,把李隆基的心剖开来,看一看,他为何不相信他的话呢?

“太白,李隆基相信了杨玉环的话,而以为你只是狡辩之辞,你恨他吗?”

“如果一个人从荣华的峰巅一下跌到了谷地,而且永远过着潦倒的生活,你难道不恨吗?可毕竟李隆基与杨玉环是夫妇,夫妇之亲有如天地,一个人的判断有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感情的亲疏,他信了杨玉环,而认为我不忠,这是一个悲哀,我的悲哀,也是李隆基的悲哀,乃至整个国家的悲哀。”

青莲居士踏着夕阳的余晖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从我的视野中渐渐消失。

我静静地伫立在河边。我想起了屈原,想起了比干,想起了屈死于谄言中的每个忠臣。感情的亲疏使昏君们相信近臣的花言,爱妃的巧语,而每一个如此的君王无不蹈覆国的命运。而对于我们,难道没有一些可以借鉴之处吗?

我低了头,看看哪一滴是李白的泪水。

且放白鹿青崖间

生命萌动伊始,人在母亲的胎盘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生命终结之际,一堆坟冢、一方净土便是人最后的位置——或高或低,或浮或沉,人一生总有自己的位置,或如鹰击长空,或如鱼翔浅底。

数千年的儒家文化熏陶,使“学而优则仕”的观念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莘莘学子千百年来的梦想如一——中举出仕,一生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然而,这真的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吗?人生真的须要这样的位置吗?

陶渊明曾走过这样的路。寒窗十年,一朝功名,而他却在官场上寸步难行:官场的路,泥泞湿滑,一不小心被染得一身污泥,水洗不去。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看清楚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是最适合他的生活,三十年误入尘网,久在樊笼中的苦闷,全因他选择归隐,归园田居而“复得返自然”。这是属于陶渊明的位置——隐逸于山水之间,悠闲自如地做他的山水田园诗人。

李白也曾走过这样的路。虽然他从未参加过科举考试,却因为超凡脱俗的才情为唐玄宗所赏识,坐侍御前,享受着贵妃端砚,力士挽靴的待遇。但他终究是个天真烂漫、不经世事的“仙人”,怎堪忍受官场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能写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人,怎能在官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李白的位置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是“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却永不是官场。于是,他饮酒放歌,潇洒人生。这是属于李白的位置——独酌与明月之下,做他的浪漫豪放的“诗仙”。

又如张良、范蠡,在辅佐君主成就霸业之后,都选择了泛湖而去,归隐山水之间。

这或许才是人生的最佳位置。当历尽沧桑、洗尽铅华,人总需返朴归真,重回宁静。

何必为了俗世的所谓“位置”而苦闷烦恼?功名利禄不过如过眼云烟,倒不如保持心灵的宁静与自由,用心去品味生活。这样,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这位置,自在人心,且放白鹿青崖间,复得轻松返自然!

醉李白李白,立于如梦盛唐,你只求一醉冷月轻王侯,那是何等的洒脱与豪爽。我看见你玉碗频换,酒兴正酣。你在花前月下清影里,举杯开怀对婵娟;你在山衔好月洞庭夜,将船买酒白云边;你在金陵酒肆别知己,酩酊忘离吴姬店。

唐朝的天开始边得昏暗,你已醉意分明了,吟笑间满是谪仙的矿酒仙的痴。你感慨处世如大梦,不如颓然一醉;你喟叹清贤浑浊难辨,酒趣勿为醒者传;你疾呼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饮三百杯。

这是你的醒与着世界的昧昧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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